從一執導開始,最貼近自己理念的,就是六十年代的捷克電影。我發覺這些作品,都拍得很悲天憫人,時至今日,我拍戲時,這些作品依舊是我的引路明燈。
堅‧盧治 Ken Loach
捷克其實是電影的一片沃土,早在默片時代便已開花結果,電影傳統由來已久,可惜在上個世紀極權統治的漫長歲月裡,電影創作的生存空間慘遭扼殺。然而,六十年代畢竟是電影的美好歲月,法國新浪潮後有德國新電影第一波,意大利新寫實主義後亦大師湧現,那個時候的荷里活,也吹起獨立電影新風,而捷克電影,不約而同亦經歷了一場思想自由的洗禮。
這股風氣隱隱然始於五十年代,捷克電影界開始跟官方的社會寫實文藝路線大唱反調(文壇與藝圈亦然)。到了1963年,猶如1959年的法國,捷克新浪潮導演陸續拍出了首作,如驚雷震驚國際,此後每年的國際影展,例必一部捷克傑作捧走大獎。捷克電影成了一個現象:《大街上的商店》及《嚴密監視的列車》先後拿下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;《彼德與柏芙拉》、《金髮女郎之戀》與《雛孖菊》紛紛打入法國《電影筆記》最佳電影榜;《親密閃光》成了奇斯洛夫斯基的十大至愛;偷運出國避過一劫的《消防員舞會》,給杜魯福買下版權。捷克電影從此跑進了世界電影版圖。
法國新浪潮打著反傳統的旗號,捷克新浪潮卻不,那是老中青三代導演走在一起,去回應當前社會與政治現實。他們的風格各適其適,最聞名的科曼率先走到街頭拍生活,用攝影機凝視尋常事物;齊媞洛娃以極端的非敘事手法炮製開放文本,叫觀眾解讀箇中意義。其他導演儘管風格與關注不一,但同以自身獨特的文化及生存智慧,以舉重若輕的姿態探索最深沉的主題。
1968年布拉格之春提出「具有人性面孔的社會主義」,捷克電影亦發展至極盛,五年間湧現佳作六十部。但同年五千蘇聯坦克壓境,將短暫的璀璨與奇蹟一併壓破。捷克新浪潮雖成歷史,但卻等同「一切皆可能」的電影辭彙,其不囿於形式框框的生氣與勇氣,對電影的熱切與盼望,令他們的作品永不過時。新浪潮土壤其後另地開花,科曼、巴薩與雷米克先後到了美國,科曼更繼續拍出經典,如《飛越瘋人院》與《莫札特傳》。
捷克電影新浪潮在香港的曝光率幾乎是零,這次我們精選的十二部作品,絕對是親歷一地電影奇蹟的難得機會。
